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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英文名翻译想到的

  

       

我不知道是在那个朝代我们中国人将英文名John翻译成“约翰”的。我们好像已经很适  应冠John这个极其普通的英文名字以“约翰”,而且似乎从来就没质疑过。类似的例子还有我们将Mary念成“玛丽”,将Paul发音成“保罗”,将加拿大的城市Vancouver叫“温哥华”Montreal赋予“蒙特利尔”之称。仔细琢磨“加拿大”是否有更接近Canada的念法? 

 

有一天我和一个加拿大朋友谈起“尼古拉斯·凯奇”,他很长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谁,最后我不得不搜肠刮肚地找出尼古拉斯·凯奇主演的一些电影情节,他才恍然大悟我说的是Nicolas Cage。如果写成中文,其更接近原文发音的应该是“尼古拉斯·凯至”。我曾在Saint Mary’s University读硕士学位,它的中文名:“圣·玛丽”大学。自从我的“尼古拉斯·凯奇”故事发生后,我怎么都觉得它应该叫“圣·麦瑞” 大学,John和“宙恩”贴边,Paul称做“炮” (其“l” 不发音),Vancouver应该是“皖库斡”, Montreal-“蒙垂欧”,而Canada为什么不可念做“开拿大”。这些貌似生僻的中文译名,其发音不更接近英文原名么?

 

 

有的英文名是很难和中文对上号的。我最近为一本书所感动,作者Paul Chiasson,中文book-of-the-island-of-seven-cities2名保罗·恰森,书名The Island of Seven Cities (中文译为“七城岛”)。作者以独特的思维方式和手笔揭示给众人他的发现:加拿大Nova Scotia省的Cape Breton岛上的历史遗迹-存在于意大利航海家哥伦布(Christopher Columbus)据传发现美洲新大陆(1492)之前。他经过查阅大量历史资料,包括当时各个国家航海技术水平,推论这片历史遗迹很有可能属于中国人。我试着为他的姓Chiasson(源于法文)寻找比“恰森”更合适的中文字,发现“桑”比“森”更接近原发音。而Chia如果按照我们的汉语拼音规则应该拼写成chei,遗憾的是我没找到与其相对应的中文字。所以Chiasson就只好还是“恰森”或“恰桑”。 

 

我们将英文名义译、音译相混用的情况也时有发生。这种译法不论不类且费解。比如上面Paul Chiasson书中提到的地名Nova Scotia被译为“新科西亚”(“恰森与七城岛”,李文政,«人民日报» 2007-08-01 第16版)。Nova无疑是New-中文意思“新”,这里做义译。但后面的Scotia显然是音译(是否接近原发音且不论)。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个译名时丝毫没有辨别出它就是Nova Scotia。而我恰恰就住在Nova Scotia的一个城市,一天里恐怕有无数机会碰到或用到这个名字。Scotia的意思是“苏格兰”。如果也被义译,那么Nova Scotia的全名应该是“新苏格兰”。对于我们“新苏格兰”翻译正确、无可指摘。令人担心的是有多少英文名字是被义译的?而且有多少英文名可以被义译?如果我们可以将加拿大最东端的省Newfoundland音译为“纽芬兰”而不是“新芬兰”,为什么不遵循同一准则而将Nova Scotia音译成“努瓦·斯苟莎”? 

 

最近一篇有关重金属汞污染的报导中文译文(翻译:李雪玉,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0dfe9901000a5x.html)是这样开场的:“CBC新闻2007年8月15日,科学家说……在努纳武高纬北极地区雷索卢特湾附近的湖泊中汞含量呈现上升趋势。来自环境加拿大的科学家在近20年的时间里对雷索卢特湾以外的十几个湖泊进行研究,雷索卢特湾位于康沃利斯岛伊魁特市北部1570公里。研究者也在观察常年栖息在这些内陆湖泊中的北极鲑鱼……”。文中涉及了四个地名:1)努纳武高纬北极地区、2)雷索卢特湾、3)康沃利斯岛和4)伊魁特市。除了“高纬北极地区”和“环境加拿大”可以推论故事可能发生在加拿大或加拿大附近的北极地区。而这4个中文译名,至少对我来说,因为没有英文原文可参考而使原文的信息价值大打折扣。也许是我过于缺乏地理知识、孤陋寡闻,且在加拿大逗留的时间太短?为此我专门请教了一个在加拿大生活了多年的中国朋友,对该译名他也不知所云。我不甘心,又拜访了一个加拿大朋友,他对我提供的这4个名字的准确的中文发音没有任何反应。“金山词霸”词典上没有它们对应的英文名,从Google网站的地图上也找不到它们的踪影。我相信原作者的初衷是报告汞污染发生的水域,并提醒人们钓鱼时应避免该水域或不食该水域中的鱼。而译者的意图是将英文转化成中文以便于中国人获得这一信息。无论作者还是译者恐怕都不会想到带着他们良好初衷和意图的信息因为这4个地点的中文译名走进了死胡同。而文章的主要价值恰恰体现在这4个地名上。另外译文中提到“环境加拿大”。什么是“环境加拿大”?我猜测是Environment Canada-加拿大联邦政府的环境部或环境局。但是假如读者是一个不熟悉加拿大的中国人,他或她将如何诠释“环境加拿大”?

 

……

 

当我们翻译原文名字时,译名出现时给对方的往往是声觉效应而不是视觉效应(尽管给我们的可能是声觉加视觉效应)。因此,尊重原语言的发音而翻译其名字(人名、地名)将便于我们自己使用和与他人交流;译名的发音准确、或接近准确比它的形象是否适合我们的惯用写法更重要;而音译比义译更可能和现实;一篇文章中在最初中文译名出现时傍以原文名字具有参考价值。 

 

当然由于中文属于独特的语言体系,在国际交流中一定的语言障碍可能会长期或永远存在下去,但是有些障碍,比如在此谈到的译名障碍是可以经过规范和改进加以淡化而使交流更容易。毕竟今天的中国已不再是当初将John译成“约翰”的中国。我们的国际交流已渗透到各个领域:如政治、经济、军事、贸易、科学和文化。我相信我们的语言翻译,在此特指名字的翻译也在改进。我想我们身在国外可能对这种语言、文化的碰撞体会更深。

 

 

2007年9月4日星期二,于HALIFA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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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历史: 哈利法克斯港湾大爆炸 

                                               

     今年(2007年)是哈利法克斯港湾大爆炸(Halifax Explosion90周年。1917126日(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早晨905爆炸发生在哈利法克斯港湾。这是在原子弹发明之前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人为爆炸事件。爆炸波及整个港湾和它两岸城市哈利法克斯和鞑茂斯(Dartmouth)。方圆几十公里的房屋被摧毁,80公里以外的城镇戳柔(Truro)房屋的玻璃被震碎。几百公里以外可以测到爆炸的震波。哈利法克斯城市中离爆炸地点最近的地区(Richmond & the Devastated Area)被夷为平地。当幸存者从震撼中苏醒无法辨认哪儿曾是他们的家。有的人成了家里唯一的幸存者。爆炸夺去了近2000人的生命(许多人是死在自己的房子里),9000人受伤或终身致残。他们包括城市居民、士兵、海员、消防员、警察、工人和政府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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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法克斯港是世界上最好、最深和最大的天然海港之一。第一次世界大战使在20世纪初刚刚起步的海湾城市哈利法克斯措手不及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人潮、思潮、繁忙和商机。相对于其它港湾,它更易于泊船和防御。因此,战争期间的民用、商用和军用船只停泊并频繁地出入哈利法克斯港湾即给她带来发展机会,也由于始料不及的海上交通需求而潜在危机。

 

          Mont-Blanc是一艘驶自美国纽约的法国货船,停靠在哈利法克斯港湾外准备入港。与其它船只不同的是它没有装载任何民用物资或商用物资,而是满载一船炸药和易燃品(TNT、苦味酸、干苦味酸、强棉药和苯,约2,900吨)。为了避免德国海军的注意力并防备其袭击,船上没有任何危险爆炸物旗帜标志。1917126日早晨Mont-Blanc准许驶入哈利法克斯港湾。除了Mont-Blanc的船员以外,没人知道一只满载炸药的船只正驶入繁忙的哈利法克斯港湾并汇入护航船队。Imo是一只超速迎面驶向Mont-Blanc的标有‘比利时救济品’的民用船。两船在海港最窄的航道上遭遇。经过了一番信号(汽笛)交流,据推测,其共同的错误判断最终致使Imo恰巧撞在Mont-Blanc载有苯和具有化学及不稳定性的苦味酸的部位845两船相撞产生的火花点燃了Mont-Blanc上的可燃化学物质。大火引起的浓烟高达3600米。许多行人因为Mont-Blanc上的大火、浓烟而驻足观望。政府官员采取紧急措施去现场调查。消防员、海军士兵前去营救。人们在不知情、不意识大火背后还有更致命的危机的情况下趋向灭顶之灾。Mont-Blanc船上的船员向前来营救的人员用法语解释,没人能听懂他们在喊什么,而且为时已太晚。90435爆炸终于不可避免。Mont-Blanc被炸成数千碎片抛向几公里以外。美丽的海港瞬间成为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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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前,温森特·寇曼(Vincent Coleman,一位Richmond 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预料到可能的爆炸,并果断地向各个火车站及时发送电文,成功地阻止了一辆驶向哈利法克斯的客车。也正是由于他发送的电文,使加拿大铁路系统及时反应,当天便迅速从努瓦·斯苟莎(Nova Scotia)省的其它地区和邻省调集6辆救援列车解救哈利法克斯。爆炸后人们在车站发现了温森特的遗体和随身遗物。温森特工作和牺牲的Richmond火车站和它所属的Richmond & the Devastated 地区离爆炸地点最近。爆炸后废墟一片。重建的地区成为哈利法克斯城市北端的一部分。哈利法克斯大爆炸纪念钟塔就坐落在附近。除了纪念钟塔,整个城区有21处与大爆炸有关的纪念场馆供人们悼念遇难者,纪念这一罕见的人为灾祸。温森特的照片和他的遗物就保存在港口的海洋博物馆里。

 

     而我第一次见到文森特的照片是在詹妮特(Janette S.)女士的家里。这张照片使我开始知道哈利法克斯海港大爆炸,并从此引出一系列的有关故事。

 

the-newspaper-and-the-photo-on-the-wall3     我和女儿在20052月移居到加拿大。落脚在努瓦·斯苟莎(Nova Scotia)省美丽的沃缶(Wolfville)小镇。我们和詹妮特住在一栋两层的房子里。楼下是厨房和起居室,楼上是卧室。住进去不久,我发现楼梯的拐角处挂有一篇镶在镜框里的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文章,文章上附有一位男士的照片。报纸已经发黄。有一天得机会我站在拐角读了这篇文章。它讲述了1917126日的哈利法克斯海港大爆炸和温森特·寇曼舍身救列车的故事。他被人们称作哈利法克斯大爆炸的英雄。我就是从这儿知道哈利法克斯大爆炸的。这时我想起起居室的墙上有一张和报纸上一样、放大的温森特的照片和一位女士的照片。好奇心趋势我一定要知道詹妮特保存那张报纸的缘由。

 

 janette-my-daughter-and-me    詹妮特是个护士,在镇上的一家养老院工作。工作很忙。我们很少有机会坐下聊天。她休息日的一个晚上,我们终于有机会坐在一起,便聊起了墙上的报纸和照片。詹妮特告诉我温森特·寇曼是她的外祖父,那位女士是她的外祖母,弗昂茜斯·寇曼(Frances Coleman)。大爆炸发生时,詹妮特的母亲只有一岁,是幸存者之一。这些照片就是她留给詹妮特的。我尽管料到了温森特可能是她的什么亲人,但还是震惊了-哈利法克斯海港大爆炸的这段历史竟离我这么近,这么可触及!由于詹妮特,这段曾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的历史悲剧和人为灾祸开始和我有了牵连并逐渐走进了我的生活。当我再次上、下楼从温森特的照片经过时,我的感受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詹妮特还介绍给我一本书,书名“哈利法克斯的大爆炸(The Halifax Explosion)”。作者曾经就为写这本书采访过她。书的扉页上的一行字“此书奉献给我的丈夫道格(Doug)”并没引起我特殊的兴趣。我通读了这本书,从中了解到更多情节和真实故事。我希望能有这本书,便到镇上的书店去找。书已脱销。我便买了另一本描写哈利法克斯大爆炸的书,“发生在哈利法克斯海港的大爆炸(Explosion in Halifax Harbour)。作者戴维德·弗莱明(David B. Flemming)

 

     有一天,我和学友,戴碧(Debbie)谈起哈利法克斯大爆炸和我读的有关的书。戴碧问我是否记得作者的名字,并告诉我我的硕士学位导师道格的妻子宙伊斯·葛莱斯娜(Joyce Glasner)写了一本有关哈利法克斯大爆炸的书。我当时实在记不起作者的名字了。记英文名字始终对我是件不易的事。晚上到家后赶紧翻出那两本书,发现詹妮特借给我的那本书的作者正是宙伊斯·葛莱斯娜。当我重读扉页上的那一行字“此书奉献给我的丈夫道格(Doug)”时,我意识到我和哈利法克斯大爆炸又多了一层关系。之后,我的导师将我介绍给他的妻子宙伊斯。她送给我一本有她签名的“哈利法克斯的大爆炸(The Halifax Explosion)”。

 

     由于女儿从蒙·圣·温森特(Mount St. Vincent)大学转到圣·麦瑞(St. Mary)大学,我们搬到了市内维斯街(Veith Street)上的一座只有6户人家的小楼里。小楼是上世纪60年代建的。房子背靠哈利法克斯海港。一个晴朗的早上,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海湾,突然觉得到我左手边不远的海域应该就是1917126Mont-Blanc船爆炸的地点。我翻开戴维德·弗莱明的“发生在哈利法克斯海港的大爆炸(Explosion in Halifax Harbour)”,书中的地图上标着的爆炸海域分明就是我现在天天都能目及的那片海!那90年前的浓烟和在爆炸中消失了的温森特工作的Richmond火车站仿佛就在我的眼前。我还发现地图上标着的21处与大爆炸有关的纪念场馆,现在对我来说大多数近得可以徒步参观。

 

     我迫不及待地要寻找书中描写的爆炸遗迹、街道、教堂、学校和地区。

     我曾用整个一个下午的时间逗留在海洋博物馆 (Maritime Museum of the Atlantic) 哈利法克斯大爆炸展室里,坐在放像机前看那些书上没有的有关大爆炸的照片,听幸存者讲述当时的惨状和震撼。不时潸然泪下或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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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车如流的拜润彤(Barrington)大街和丢克(Duke Street)街的拐角仰望哈利法克斯市礼堂(City Hall)顶楼上为纪念哈利法克斯大爆炸而人为地将指针永远停在905的大钟。

the-piece-of-metal-from-mont-blanc-remains-flown-through-the-glass-window-and-then-embedded-above-the-door-in-the-inside-wall-of-the-porch-of-st-paul_s-anglican-church 

     我轻轻推开圣·炮斯·艾格里肯教堂(St. Paul’s Anglican Church)的大门,寻找那块爆炸时从Mont-Blanc船上崩解的、穿过教堂的玻璃窗、死死地镶在窗对面墙上的金属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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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2007年)第一场雪后的一个早晨,天阴着。我带上照相机去拜访哈利法克斯大爆炸纪念钟塔。钟塔坐落在一个小土包上,从那儿可以直接看到爆炸发生地点。面对那片海,我想像着90年前惊魄的瞬间。寒风冻得我拿相机的手失去了知觉,周围没有任何人,我感到悲凉。

 

     我决定去参加126日的哈利法克斯大爆炸90周年纪念活动,悼念温森特·寇曼和其他遇难者、幸存者和海港的重建者。

      ……

      是啊,如果没有遇上詹妮特,如果没有读那两本书,如果没有搬到维斯街上住,我怎么能会如此在意这海港、这温和的海浪、这来往的船只、这飞掠的海鸥和这海面上闪烁的太阳?我怎么会在哈利法克斯海港一天又一天周而复始繁忙的背后感觉她的异样?

 

2007年11月10日完稿,于哈利法克斯 (November 10,2007,Halifax, Nova Scotia)

此文发表在“东岸中文报”2007年第十二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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